怀兮瞥了眼青黛手里端着的酒壶与酒杯,“姑母,时候不早了,是时候送您上路了。善恶终有报,您背叛文德太子,如此对待我母亲,便该想到会有今日。”
怀兮停顿了一下,“自然,陆氏如此薄待您,他们日后也会收到应有的惩罚。”
陆心眉的哭声止住了,因为这一刻,她恨极了陆氏,她仰起头,脸上已风华不再,“你要对陆氏动手?”
怀兮摇头,“我不会对他们动手,但自然有人会对他们动手。”
就如同当日,陆心眉与皇帝下旨除掉言氏族人那般,赫连襄归来的那一刻,势必会将这一切十倍百倍的还给陆氏与皇帝。
看到文书的陆心眉心知不会再有人救她,于是,她踉跄起身,“看在我素日待你不薄,又让皇帝迎你入宫为后的份上,你是否能答应我一个要求。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一个真相。”
真相?陆怀兮眉头微蹙,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曾知道的吗?
怀兮沉默片刻,“你说。”
陆心眉冷笑一声,“长渊薛氏灭族一事,不是言贵妃做的,是我父亲指使哥哥做下的,也就是你的父亲。”
怀兮闻声,如遭雷击,她身形一个不稳,险些歪倒,是青黛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殿下,当心。”
怀兮颤抖着唇,眼睛里满是惊疑与伤痛,“不可能。”
瞧见怀兮心神俱伤的模样,陆心眉觉得心中快意。
“那时,你外祖薛氏诊出何皇后与文德太子皆患有心悸之症,先帝动了易储之心,可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适逢言贵妃诞下六皇子赫连襄,当时便有传言,赫连襄被先帝秘密议储。而陆氏已在文德太子身上押注,怎会容许此事的发生,所以你的爷爷便一不做二不休除掉了已告老还乡但仍有可能会泄露文德太子患有心悸之症的薛太医。”
若是如此,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裴讷的话言犹在耳,“阿兮,你真的觉得是言贵妃灭了薛氏一族吗?”
错了,一切都错了,赫连襄,是她的错。
怀兮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你想要我答应你什么?”
陆心眉深深凝视着她,“我要你答应我,保下瑶月,保她一生平安富贵。”
怀兮没有丝毫的犹豫,“我答应你。”
陆心眉见目的已达到,便不再犹豫,拿起青黛手上托着的酒杯,仰头吞了下去。
佛堂里的烛火跃动着,忽明忽暗,陆心眉倒在地上,明黄色的帐顶上,隐隐约约映出了方文轩的脸。
这一次,是数年前他年少时的模样,气宇轩昂,风流倜傥。
陆心眉笑了,文轩,我来找你了,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过了片刻,青黛蹲下身来,将手放在陆心眉鼻间,确认已无鼻息后,对着怀兮点了点头。
怀兮闭眸,两行清泪自脸颊滑落,“让隋荣进来吧。”
沉重的殿门又一次开了,隋荣走了进来,再一次确认陆心眉是否还有气息。
怀兮转身,脚步虚浮,身体亦是轻飘飘的。
她抬脚,脚下却踩到一个东西,身体往前一滑,瞬间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
“殿下……”
一声惊呼响彻耳畔,怀兮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
一颗佛珠轻轻滚落到她眼前,在陷入黑暗之前,她听到了青黛惊慌失措的叫喊。
“血……好多血……快来人啊,快去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