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荣厉声喝道,“庶人陆氏,皇后在此,还不速速拜见皇后。”
怀兮抬手制止,“隋公公,不必了,她虽为庶人,却到底还是本宫的姑母。”
即是长辈,便没有拜见她这个晚辈的道理。
“这里太暗了,劳烦公公多掌些灯来。”
隋荣点头应是,很快便有宫人鱼贯而入,在佛堂里点起了数盏灯,原本幽暗的佛堂,顿时亮如白昼。
怀兮很满意,毕竟多掌些灯来,她才能看清楚陆心眉脸上的表情,她才能看清陆心眉是如何赴死的。
那年大雪,即使她尚且年幼,即使大雪漫天飞舞,阻碍了她的视线,可母亲去时七窍流血的痛苦,她是真真切切看在眼里的。
“吱呀”一声,宫门又一次合上。
静谧的佛堂里,只听得到陆心眉数着佛珠的声音,珠子碰撞入耳,声响是清脆的。
她今日已是必死之人,怀兮无需着急,她的语气是恭敬的,“姑母,怀兮来送您上路。”
陆心眉没有动,仍旧背对着她,跪在垫子上,口中念念有词。
怀兮冷笑一声,“姑母,可是在为方大人超度?方大人虽死,可瑶月姐姐还活着呢。”
陆心眉停住了动作,听到瑶月二字,她睁开浑浊的眼睛,“看来,你知道我为何不肯赴死。”
怀兮勾唇一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纵然瑶月姐姐非文德太子之女,可到底是您的骨血,是本宫的表姐,本宫怎会弃她于不顾呢?”
陆心眉缓缓起身,转身望向怀兮,目光如炬,眼底深深皆是嫉恨,“陆怀兮,哀家只问你一句话,你今日为何要做局害我,枉费我如此信任你!”
怀兮正对上她的眼神,并不畏惧。
“姑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做下了什么事情,您心中清楚的很。淑嘉长公主和本宫母亲为何而死,需要本宫原原本本的讲给您听一遍吗?”
陆心眉咬牙,“哀家便猜到,你一定知道薛氏那贱人死于我手的事情。”
听到贱人二字,怀兮登时目露凶光,“陆心眉,我母亲并不曾得罪你,你为何要逼陆毅初毒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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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眉扯着手中的佛珠,愤愤道,“薛氏,不过是医女出身的贱人,她发现了哀家与文轩的事情,转头便去告诉了淑嘉长公主,她该死!”
她的手太过用力,佛珠滚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散了一地。
“还有你,陆怀兮,贱人生的女儿,若非流着我陆氏的血,哀家早便除掉了你。”
“现在,你除不掉本宫了,本宫是皇后,而你……”
陆怀兮自袖中取出方才陆氏族长送过的文书,丢在地上,眼底充满鄙夷,“你如今,已被陆氏除名,不再是陆氏女了。”
陆心眉的瞳孔渐渐放大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文书,颤抖着手捡了起来,打开,“这是……族长伯伯的字迹……”
“今有不孝子孙陆氏心眉,居太后高位,却行私通之举,行为不检,道德败坏,有辱门风。今有阖族耆老见证,陆心眉自族谱除名,与陆氏再无瓜葛。”
陆心眉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念的时候,字字泣血。
末了,她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为什么?我为陆氏奉献一生,入了这深宫,嫁给不爱的人,到头来却是这个下场!他们,居然连个牌位也不给我留……”
许是有相同的遭遇,怀兮眼底划过同情,声音也柔了几分,“你我从来不过是陆氏的棋子,这一点,我从一开始便知道了。”
陆心眉的哭声响彻整个佛堂,怀兮没有阻止她,只是任由她哭着。
私情被揭发时,她不曾哭,方文轩死时,她不曾哭,可在看到这封文书时,她哭了。
她为陆氏兢兢奉献了一生,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让她如何不疯,如何不狂呢。
慢慢的,她声音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