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心底的自责与心疼翻江倒海，却只能一言不发地看着。

他知道，这是救孙杰唯一的路。

清创整整持续了近四十分钟。

苏媚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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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臂发酸，手套上沾满了鲜血与组织液，整个人累得几乎虚脱，却始终没有停下。

直到最后一片坏死组织被清除干净，创面上只剩下鲜活、渗血的新鲜组织，没有任何异物与腐肉残留，苏媚才终于停下了动作，长长舒出一口气。

“清创完成了。”

她声音沙哑，带着极度的疲惫。

紧接着，她拿起烧伤专用的抗菌修复软膏，用干净的棉签一点点均匀涂抹在创面上。

药膏清凉，能够缓解疼痛、抗菌消炎、促进创面愈合，涂抹上去之后，孙杰抽搐的身体终于渐渐平复下来，痛苦的呻吟也轻了许多。

最后一步，是包扎。

苏媚拿起宽大的无菌纱布，一层层、一圈圈，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孙杰的脸上。

动作轻柔，力度均匀，既不能太紧压迫呼吸，也不能太松导致脱落。

纱布层层缠绕，将那张血肉模糊、重度烧伤的脸彻底包裹起来，只露出眼睛、鼻孔与嘴唇的位置，看上去既诡异又让人心酸。

包扎完毕，苏媚又为孙杰注射了广谱抗生素，预防全身感染，同时推注了少量镇静止痛药物，让他能够安稳休息，不再被剧痛折磨。

做完这一切，苏媚摘下沾满血迹的手套，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浑身脱力。

陆云走上前，声音低沉地问：“怎么样？”

苏媚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庆幸：“命……保住了。感染控制住了，创面彻底清理干净，药物也已经用上，只要后续持续换药、抗感染、保持创面干燥，不出现并发症，他就能活下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

“但是……脸，彻底毁了。”

“三度烧伤面积太大，深度太深，皮肤毛囊、汗腺、神经全部坏死，就算后续愈合，也会留下严重的疤痕增生、挛缩畸形，不可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辈子，他的脸都只能是这个样子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脸毁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伤势都更让人绝望。

可比起活着，容貌似乎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陆云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活着，就好。

活着，就还有希望。

他挥了挥手，对众人说道：“今天大家都累了，留下两个人轮流守着孙杰，观察他的体温、呼吸、创面情况，其他人都去休息。”

“明天，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众人纷纷点头，不敢多言，各自找地方休整。

庇护所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孙杰平稳而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守在他身边的人轻轻的脚步声。

陆云走到角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火光渐渐黯淡，爆炸声彻底消失，黑夜重新笼罩大地。

他在等待天明。

等待新的一天到来。

等待孙杰彻底醒来。

等待着，与凯恩清算一切的那一天。

黑暗之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孙杰的伤，研究所的毁，赤源因子的秘，凯恩的狠辣……

所有的仇恨与不甘，都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悄然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