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慢慢道：“我感觉你看我的时候……有时候会看很久，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汀兰没有抬头，她把那针线走完，在布面上打了一个结。

“我以前确实有一个孩子，要是还活着的话，算年纪也该跟你差不多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好似是在讲一件已经讲过很多遍的事。

但她的内心显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在打另外一个结的时候她打了好几下才打紧，针尖在布面上来回穿了两次。

小雀愣住，“对不起，我……”

汀兰举起衣服，张口把线头咬断了：“不用说对不起，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她跟着她爹，但她爹不要她，把她丢了，所以现在应该不在人世……”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变，像讲一件和她无关的事，“但其实我不确定，我希望她能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一下眼睛，。

情绪波动，导致她把针放回针线盒里的时候没有对准位置，把针搁在了盒子边缘。

银白色的针尖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小雀瞧看，感觉这针变成了细细密密的无数根，扎在她心上。

那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爹抛弃了她，那当娘的怎么也不要呢……

小雀站在桌边，两只手绞着衣摆：“她爹为什么不要她？”

汀兰把针线盒的盖子合上，指尖沿着盒边划了一道，确认她真的把它关好了。

“因为怕被人知道，他知道自己不该有那个孩子，所以他一辈子都不想认她。”

她低下头，手指停在针线盒边缘没有拿开：“她在家的时候，他连别人的敲门声都不敢应，他怕别人看见了会问他那孩子是谁的。”

汀兰说着说着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仿佛是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好笑：“他一个教书先生，教了一辈子书，教别人什么叫礼义廉耻，却连自己女儿都不敢认。”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台上她养的一棵被风吹歪的小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