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淮北平原的薄雾,却驱不散吴三桂心头的阴霾。
他刚在自己的营帐中听完昨夜八旗马场被焚的详细禀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木案。
“声东击西……孙世振,好手段。”吴三桂低声自语,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没想到明军竟有如此胆魄,更没想到其目标如此精准狠辣,直指清军命脉。
看来,这南明新立的小朝廷,并非想象中的软弱可欺,至少这位孙将军,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这让吴三桂对接下来强攻明军营垒的计划,更加犹豫。
正在他思索破敌之策时,亲兵来报:“大帅,鳌拜大人帐下亲卫到了,召大帅即刻前往中军议事。”
吴三桂眉头微蹙,鳌拜此时召见,多半与昨夜马场被焚有关。
他整理了一下甲胄,带着数名亲卫,来到了八旗军大营。
与关宁军营的疲惫颓丧不同,此刻的八旗大营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和焦躁。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皮肉焦糊的气息,往来兵卒脸色难看,尤其是那些平日趾高气扬的骑兵,此刻大多垂头丧气,或对着空荡荡的马桩骂骂咧咧。
马场方向,依然有黑烟袅袅升起。
步入鳌拜那顶明显比吴三桂中军帐宽大华丽许多的牛皮大帐,吴三桂立刻感受到一道冰冷而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鳌拜端坐在虎皮椅上,甲胄未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眶下带着浓重的阴影,显然一夜未眠。
“平西王来了。”鳌拜开口,声音嘶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卑职参见鳌拜大人。”吴三桂依礼参拜。
“平西王连日攻城拔寨,辛苦了。”鳌拜似乎想挤出一丝笑容,但那弧度在僵硬的脸上显得格外怪异。
“关宁将士勇猛,本将看在眼里。”
吴三桂心中警铃微作,不知鳌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谦逊道:“大人过誉,为国效力,分内之事。只是明军狡诈,营垒坚固,一时难以攻克,有负大人期望。”
“诶,胜败乃兵家常事。”鳌拜摆了摆手,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只是,昨日夜里,卑鄙的南明军偷袭了我军马场,致使我军战马损失惨重。此事,平西王想必也知道了。”
“卑职略有耳闻,明军狡诈,令人不齿。”吴三桂顺着他的话说道。
“战马乃我军根本!如今折损近半,严重影响了八旗劲旅的机动与战力!”鳌拜的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