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醉意道:“我该怎么跟你说……唉,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田重没吭声,只是微微侧过头将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素来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竟难得的温和……
祝无恙垂了眼帘,目光落在茶盏里沉浮的茶叶上,声音缓缓地淌出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二十年前,在乐县,有个叫钟福的县尉。
那钟福,与田老哥你很是相像,同样是行伍出身,早年在边关跟着大军剿过匪,还打过辽兵,身上有实打实的军功。
后来年纪大了,腿脚落下些病根,便从军营里退了下来,托了关系,在乐县谋了个县尉的差事。
县尉不算什么大官,管的是一地的捕盗诘奸,琐碎得很。
可钟福这个人,却是个认死理的犟脾气……
在军营里待久了,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做了县尉,更是把‘正直’二字刻在了心坎上。”
说到这里时,田重的眼眸微不可察的动了动,随即微微低垂,就像是陷入某种回忆……
而祝无恙说到这里,竟是十分不介意的直接端起田重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已然微凉,入了喉,却激得他嗓子里泛起一阵涩意……
“乐县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偏偏是个龙蛇混杂的地界……
南边与大名府隔江相望,水路四通八达,来往的商队、走镖的、跑江湖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可是人多眼杂,自然就容易滋生事端……
那时候,乐县地面上最有名的,不是县令,不是乡绅,而是一伙悍匪,名叫江阳八鹰!”
说到江阳八鹰之时,田重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似是勾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他抿了抿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听祝无恙继续讲出从百胜门分舵处得来的“故事”:
“这江阳八鹰,可不是什么浪得虚名的货色!
八个人,个个都是手上沾着人命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