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之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为了往上爬不顾人命之人。
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居然会感觉身体不适,居然会感觉恶心。
他怀疑,可能是因为跟在公子身边太久,学习了对方的心软。
也有可能是第一次见同袍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流血还不适应。
离开薛府的路上,周寅之回忆总总,才明白人世间有黄书公子是多么的难得。
他会尊重任何人的生命,会为了百姓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那个时候,是他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他会在他周寅之想要离开,想要求得一条通天路的时候,平等的询问他想要去哪里,给他找关系。
周寅之以前一直以为,薛侯爷这种才是真男人。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自己一阶草莽带入的却是薛远的视角。
他只看到了薛远的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却没有想到,自己不是薛远,而是被薛远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存在。
这一刻,他像是看到了公子在通州时,他不解的问公子为何对那些平民那么有耐心?
甚至询问,为何公子要把时间浪费在救治那些人身上?
公子当时身上闪闪发光的回答:“于我而言,是一件小事,与他们而言,可能是决定他们未来一辈子的命运。
这个世间,拥有多少力量,就得承担多少责任,若是有能力便随意漠视他人生命,那与禽兽有什么分别?”
那个时候,他不以为然,觉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公子太过于仁慈。
如今亲眼面对薛远的喜怒无常,周寅之才知道了为何这么多人喜欢公子。
为何不管在哪里,无论上至皇帝下至百姓,都对公子这么推崇。
因为,这个世间,能在拥有能力,还能有良心之人,真的不多见了。
此时,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他周寅之这辈子不管爬多高,都比不上那些世家大族,却心比天高的想要对标他们。
真是可笑。
真是可笑。
趁着夜色,他来到了黄府。
月光下,周寅之跪得笔直。
身边不时围绕过来几个以前一起工作的同僚,对着他指指点点。
周寅之知道,他们看不起他。
他知道,他们认为,他是背主之人。
姜雪蕙过来之时,就看到周寅之跪在地上,对着她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