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针拨动着一分一秒——对于现在的严岑来说,每一天都弥足珍贵。
但他本身是个非常高明的伪装者,他扮演过无数的人,对于“性格”的拿捏可以称得上精准。按理说只要他不想让许暮洲知道,许暮洲就见不到他的负面情绪。
但从许暮洲醒来到现在的这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严岑已经无数次感觉到“力不从心”,他生平第一次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需要用各种补救才能掩盖住一些细节和破绽——他甚至不想做这个任务,只想带着许暮洲在这个世界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不想放手,严岑想。
在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之内,严岑是有些嫉妒宋妍的。
如果许暮洲也是世界线中的“引导对象”,那么严岑只要稍微更改一点他的生命路径,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消让“死而复生”这件事达成,那么百年之后,等到许暮洲寿终正寝,他还是会来到永无乡。
永无乡会保留人生前最光辉的一瞬,所以等许暮洲回来时,他大概率还是这副模样。
好像什么都不会变,故人久别重逢,想想就令人激动。
但这种念头只出现了那么非常短的一瞬,在严岑脑海中一闪而逝,就被他死死地压了下去。
这想法太过卑鄙——为一己之私妄图插手别人的命运,想想就下作无比。
诚然严岑对很多事情都不在乎,为人处事时也总有自己一套标准,在很多时候为人诟病。但在这种原则问题上,他自己心里自有一条底线,无论如何不会越界。
——算了,严岑想。
许暮洲不知道严岑在短短的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心里那股情绪没有得到同等级别的反馈,颇为不甘心,他见严岑不说话,又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严岑。
严岑支起上半身,捧着他的脸,虔诚地在他唇上吻了吻。